中醫中醫信息古今名醫當代名醫

陸永昌

陸永昌

陸永昌,男,1917年7月8日出生於山東省文登市文登營村。幼年在大連隨王象三、盛蘭浴、劉茂芳先生學習中醫。1938年考入了大連西崗漢醫公會,被吸收為會員,正式獲得行醫資格。1961年被安排跟從山東省衛生廳副廳長、山東中醫學院院長、全國著名老中醫劉惠民先生學習。經過五年的師承授受,盡得其傳,成為劉氏的嫡傳弟子之一。1966年到山東中醫學院附屬醫院工作,歷任內科副主任、保健科主任、副院長和名譽院長等職。歷任中華全國中醫學會山東分會副理事長、山東中醫學會內科委員會主任委員等職。

學藝生涯

陸永昌,男,號盛五,1917年7月8日出生於山東省文登市文登營村。兄妹共七人,行二。

國小畢業後被文登縣立中學錄取,因家中無力同時供給兩個中學生,為保長兄學業,父親讓他輟學謀生。1931年正月初三早晨,不滿14周歲的他辭別親人,跟隨堂伯父步行80多華里,到威海乘船去大連同德藥房,學習中藥生意兼學中醫。

同德藥房是一家大藥房,享有盛譽,規矩也多,有兩條店規,他記得最清:一是“丸散簿子”不允許轉抄;二是店面上不允許看書。那時柜上有一本廣錄眾家名方的“丸散簿子”,店規嚴令只許照方配藥,不許抄錄。這本“簿子”白天放在櫃檯上,晚間由掌柜親自收管。店裡還有規矩,有活幹活,無事也不許離開門市,更不準外出。如有空閒,只能練習寫毛筆字和打算盤,不許看書。掌柜認為看書容易入迷,會慢待顧客,耽誤生意。如有違規,開除勿論。時值亂世,學徒授藝,十分不易。老堂伯求人托友找擔保,他才得以被收做徒弟,規定三年之內白乾,不許回家,僅管吃住。機會已屬難得,老堂伯千叮萬囑,切不敢違規。

年少的他明白長輩的良苦用心,並很快對中醫中藥產生興趣。學徒生涯十分艱辛。吃苦受累自是常事,想家思親更是難耐。名義是學徒,其實無人帶教,學與不學尚且無人過問,其他更不必說。學徒在店裡地位最低,誰都可以指使你。幹活要勤,苦髒累活兒要搶先乾。掃地、打水、生爐子,甚至給東家鋪床、倒痰盂也得乾,通常每天的幹活時間不少於十四五個小時。不該知道的裝作沒見,那叫“緊睜眼慢說話”。師傅不想教的問也白搭,想長本事靠自己留心。老師傅炮製藥材時眼看心記,邊學邊悟。由於他循規守矩,加之平時尊敬師傅和師兄,不欺負新徒弟,勤快好學,得到厚愛,師傅和師兄們既樂於傳授指教中藥炮製竅門或要領,又能放心放手,自己不辭辛苦,中藥知識與炮製技術長進很快,一年後就已經可以熟認中藥材並能識別優劣,兩年後就會加工炮製飲片和丸散。

藥方也全靠自學甚至“偷學”,白天配藥時看“丸散簿子”,邊看邊背,晚上回去記在本子上,第二天再查看有無遺漏。這樣,每天記住三兩首藥方,進店不到一年就背完了整本方子。此後兩年時間裡,白天繼續當藥工,利用夜晚他背熟了“湯頭歌”和“藥性賦”等數本中醫藥學典籍。每逢雨雪天不能晾曬飲片,柜上生意少,只能打算盤,練毛筆字,其時大家經常比賽算盤(陸老打算盤又快又準,還有一手好毛筆字,他說大多得益於那時的練習)。堂伯父給找來的醫書,白天不能看就晚上看。一尺來寬的櫃檯,到晚上就是床,直到瞌睡得熬不住了才睡覺。有時候睡熟了,不知怎么,早晨醒來才發現自己睡在了地上。有時師兄弟們互相鬧著玩,等躺在櫃檯門上的人睡熟了,將櫃檯門放下讓他頭朝下,居然也能睡到天亮。

三年學徒期滿,東家說是塊好料,就留下他做店員。這才熬到了可以站櫃檯抓藥,住閣樓有床,還可以領到一點工錢。說是住“床”,其實閣樓狹小,硬是塞滿了七八名學徒,除大師兄外,大家只能互相擁擠,多數時候只能側身而臥,想入睡也難。或許是這段學徒經歷的印象過於深刻,此後他竟養成了奇特的終身習慣:如是側身臥床,必未入睡;如是平躺臥床,必是熟睡。

他終生無抽菸、飲酒和喝茶三種嗜好,自少年時代即嗜好購藏醫書。當年的閣樓上沒有電燈,點油燈照明。有一次,看書至下半夜,不知不覺入睡,直至手中醫書被油燈燃著,燒手痛醒,趕快扑打,並虧得幾個夥伴們幫忙,才免於著火。所幸人緣極好,無人走漏風聲,否則一準要捲鋪蓋走人,為此他還請大家吃了一包從不捨得買的桃酥果子(註:我輩小時尚見過這本被燒殘的線裝書——《醫宗金鑒·內科心法要訣》,後被人轉借丟失)。

在大連學徒期間,他還拜坐堂名醫王象三等三位先生為師學醫,崇敬有加,時時請教,老先生也樂意對他啟發指點。由於刻苦學習,又有名師指點,雖然同時做店員和學中醫,學問仍大有進境,相繼學習了《醫學三字經》、《瀕湖脈學》等。

“九一八”和“七七”事變時,他被迫兩次返回原籍,又在其父教諭下重讀《四書》和精讀《古文觀止》等,使古文學識大有長進。

晚年他曾多次回憶當年經歷的細節,常謂“學徒住藥鋪年代,雖然規矩繁多,生活清苦,但養成的習慣,打下的基本功,一生受益”。他常教誨我輩,學習中醫真功夫,要做到“眼勤、手勤、嘴勤”。“眼勤”指多讀古今醫書,多學他人經驗,所謂“博採眾長”;“手勤”指多寫讀書筆記,多記所見所聞,多動手操作,所謂“集腋成裘”,他終生習慣於讀書時隨筆記錄心得、經驗和秘方,現存筆記仍不下數十萬字,即使已至耄耋之年仍是如此; “嘴勤”指多問常問,真正能做到不恥下問,不懂就問,所謂“學自好問始”,學問之道,學與問總是相聯,問了學了記住了才是個人的“學問”,其貴在持之以恆。

初出醫廬

陸永昌於1938年考入大連西崗區漢醫公會,正式獲得行醫資格。1940年前後,有原籍鄉鄰宋氏患“滑胎”(習慣性流產),連續多次小產,經他辨治處方,不久胎安人平,如期順產。當時“滑胎”在尋常百姓看來充滿了神秘色彩,各種各樣的說法廣為流行,甚至多與風水神道等迷信觀念摻合,而出道不久的“小陸先生”競能出手治癒,一時傳為美談。此後接連治好幾例“奇病”、“老病”,使他在當地名聲漸起。

1949年膠東革命老區政府開始籌建早期的醫療衛生機構,他參加了原籍松山區醫藥部的籌建工作,並在1950年年初開業後任中醫師(當地稱為中醫先生)。那時醫生又坐堂又出診,還要抽空種植中藥。出診多是急重症,也不分內外婦兒科,趕上誰的班誰就要去。往返一二十里,有馬車就很難得,步行爬坡淌河是常事。他以良好的工作精神和醫療技術得到領導和民眾的肯定與好評,獲得過“一等模範獎”。

1957年被萊陽專區衛生局選送到著名的山東省中醫進修學校(時位於靈岩寺)學習。他珍惜難得的機會,刻苦認真學習,1958年結業時各科成績均為5分,在同學中名列前茅,與其他4人同被留校任教。1960年抽調到建校不久的山東中醫學院擔任針灸教員。

在1959年和1960年期間,他與鍾岳琦、孫重三等同事合作,有大量著作問世,其中以推拿、針灸和為廣大農民服務的實用性書籍最多,對推廣針灸推拿技術以及解決農村缺醫少藥難題,起到了積極的作用。當時,他們的數部書籍由山東人民出版社出版,發行量均在30000冊以上,《通俗針灸手冊》先後3次印刷共80000冊,《簡易針灸學》先後7次印刷共149000冊。

師承授受

1960年至1965年,陸永昌受組織委派,跟隨全國著名老中醫、山東省衛生廳副廳長、山東中醫學院兼山東省立中醫院院長劉惠民先生學習,繼承和整理經驗,為嫡傳弟子之一,深得其傳。劉惠民老先生德藝雙馨,聞名國內外,曾為多位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黨和國家領導人以及省內外的老幹部、老紅軍診病,1957年作為保健醫師跟隨毛主席到莫斯科訪問,還為多位蘇聯領導人診病。當年毛主席問他“你認為西醫學習中醫好,還是中醫學習西醫好”,劉老先生認真回答“西醫學習中醫好”。毛主席讚賞他的回答,並加以指示。1959年黨中央發出了“繼承發揚祖國醫學遺產”和“提倡西醫學習中醫”的號召,在全國範圍內形成了一個西學中的熱潮。山東中醫師承班應時而生。劉老為指導老師,共有四名徒弟.後被山東省中醫藥界稱為劉老先生的“四大高徒”。由於山東省衛生廳的重視和支持,創造了較好的條件,師徒們教得認真、學得勤奮,稱得上是建國以來全國較早的名老中醫帶徒學習的典範。

“文化大革命”開始之前,中醫師徒傳承班被解散,四名徒弟被分到山東中醫學院附屬醫院(原山東省立中醫院)和中醫藥研究所,後來都成為山東省中醫界的學術骨幹和業務領導。他被分配到附屬醫院內科任副主任,主管腎病病房。不久,劉老先生即被當成資產階級權威受到了衝擊。

他曾講過一事:“在那段劉老被隔離的日子裡,一天深夜,他身邊唯一的親人,他的孫子悄悄來敲門,哭著說:‘陸叔,我爺爺病得快不行了。’在那種特殊的年月,與資產階級權威不能劃清界限,很可能受到牽連。那時我只想到他是我的老師,趕快過去一看,劉老先生高燒神昏,腹脹難忍,極似罹患急性闌尾炎。沒有別的辦法,只好摘下屋門板,讓老人躺上,我們倆人連拖帶抬地將他送進醫院。外科主任和值班人員很不錯,不避風險,給他做了急症手術。開刀時闌尾已經化膿,經搶救轉危為安。”

他始終說,師承授受,受益非淺;有幸跟師臨診和出診會診,增進了醫術和見識,業師的高超醫技和高尚醫德永遠是心中的榜樣。

耕耘杏林

一、技術成果

他畢生勤於中醫臨證、科研和教學,曾主編《兒科推拿療法簡編》、《兒科推拿手冊》、《簡易針灸學》、《針灸手冊》、 《針灸經穴掛圖》,參編《山東農村常見病手冊》、

《山東中草藥手冊》、《靈樞經語釋》等,並參加了衛生部指定古籍《黃帝內經素問校釋》、《針灸甲乙經校釋》等的審稿及定稿工作。曾先後發表學術論文20餘篇,在《中醫雜誌》發表的《老年便秘證治》、《泄瀉證治》、《病毒性心肌炎證治》等專題論述被譯成日文,發行國外。

60年代,在內科工作期間,始終堅持按時出診和查管病房,即使在十年動亂的年月,也風雨無阻。醫療技術得到了充分的發揮和提高,治好了如血小板增多症、尿崩症、再生障礙性貧血、慢性腎功能衰竭等許多疑難雜病,不少省內外病人來診,還有海外歸國探親的華僑慕名而來。

70年代,醫院建立保健科,被任命為主任,工作重心轉為老年病。幹部保健事業既要求技術精湛,更要求服務周到,他深知工作分量,對每個病例都做到認真觀察,詳細記錄,審慎為之。經他治療的病員,療效滿意,心情舒暢。此後,還曾經多次應邀去北京為高級首長診病。

作為山東省中醫界代表,先後參加全國中西醫結合規劃工作會議、全國科學技術協會第二次代表大會、全國中醫醫院和高等中醫教育工作會議(即著名的“衡陽會議”),曾受到鄧小平等黨和國家領導人的親切接見。

從醫最後十餘年,他致力於中風病的中醫藥防治研究,成績卓著。1983年7月,作為山東中醫學院附屬醫院學術帶頭人參加在煙臺成立的中華全國中醫學會(現稱中華中醫藥學會)內科學會“全國中風病科研協作組”,首次提出以“中風病”作為腦血管疾病所致卒中的中醫病名,以區分於其他“中風”,得到與會專家認同。他作為協作組山東分組負責人參與制定了《中風病中醫診斷、療效評定標準》,經過全國試用觀察及修訂,1987年在全國中醫急症工作會議上通過專家論證,經國家中醫藥管理局批轉全國套用。從此,“中風病”成為腦卒中的中醫診斷專用名詞,為中醫診斷的科學化和規範化研究作出了貢獻。

1985年之後,他將中風病的研究帶入山東中醫學院附屬醫院急診科,先後參加了全國中風病協作組的衛生部課題和國家科委“七五”重大科技攻關課題,已近耄耋之年的老人,堅持每周查房,指導中青年醫師,共同圓滿完成了科研觀察任務,得到全國課題組的好評。作為主要研究者參加的“中風病中醫診斷療效評定標準”獲得1986年度衛生部重大科研成果乙等獎,“清開靈注射液治療中風病的臨床與實驗研究”獲得1989年度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科技進步二等獎,“清開靈注射液治療中風病痰熱證的臨床與實驗研究”獲得1991年度國家科委科技進步三等獎;其指導的“中風病中醫護理規範及臨床研究”獲得1990年度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科技成果進步三等獎。1992年全國中風病協作組擴展為全國腦病急症協作組,仍被任命為協作組顧問和山東分組負責人,繼續參加了國家“八五”攻關課題的研究工作。

他是山東中醫學院第一批副主任醫師和主任醫師,歷任山東中醫學院附屬醫院內科副主任、保健科主任、副院長、名譽院長;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四、五、六屆山東省委員會委員;山東省科學技木協會第二屆和第三屆常務委員、山東省科學技術協會第四屆榮譽委員;中華全國中醫學會內科委員會委員;中華醫學會科普委員會委員;山東中醫學會第二屆理事會副理事長、中華全國中醫學會山東分會第三屆內科委員會主任委員兼顧問委員會副主任、中華醫學會山東分會內科委員會副主任委員;中華全國老年醫學會山東分會常務理事;中華全國中西醫結合研究會山東分會顧問;山東省衛生高級技術職務評審委員會委員;山東省國際文化交流中心理事等。1991年被國家衛生部、人事部、國家中醫藥管理局授予首批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導師,1992年開始享受國務院頒發的首批政府特殊津貼,1994年5月離職休養。

一、學術思想

1.重視“治病必求其本”,長於溫補

臨證素循“治病必求於本”和“治外感如將,治內傷如相”之明訓。力踐外感貴在急圖驅邪,使邪去則體自安;內傷宜於緩治扶正,使正氣復則邪自退;強調“必先五勝,疏其血氣,令其條達而致和平”。

深受先賢張景岳和業師劉惠民學術思想之影響,論醫首重辨別陰陽虛實,“勝者責之、虛者責之”,特別重視“腎為先天之本”,奉《景岳全書》“為人不可不知醫,以命為重也;而命之所系,惟陰與陽,不識陰陽,焉知醫理?”“陰陽之理,原自互根,彼此相須,缺一不可。無陽則陰無以生,無陰則陽無以化之為圭臬。”結合個人實踐經驗,認為雜病無論七情、六淫、飲食等病因,可起於心肺肝脾,但“及其甚也,則四髒相移,必歸脾腎”,“虛邪之至,害必歸陰;五臟之傷,窮必及腎”。在臨床上重視虛損證,以“腎為五臟之本”為綱領,以治腎為“此源流之必然,即治療之要著”,治法多從補腎人手調補陰陽,多以溫補陽氣為重,然並非僅執溫補,不求辨證,其重在溫補而不忘養陰,並擅長填補精血以治形,最為推崇“善補陽者,必欲陰中求陽,則陽得陰助而生化無窮;善補陰者,必欲陽中求陰,則陰得陽升而泉源不竭”和“善治精者,能使精中生氣;善治氣者,有使氣中生精,此自有可分不可分之妙用”。

2.強調辨證論治,注重靈活變通

主張師學古方古法,重視誦習四大中醫經典,講授和臨證均做到典有出處,方有溯源,認為無繼承則無以發展;又以“創新不離宗,師古不泥古”自勉,重視四診合參,強調辨證論治,主張審證求因,“謹守病機、各司其屬”。

主張臨證以理統法統方而後投藥,並極力抨擊“一方通治”之弊,力倡知常達變、防微杜漸和把握病機、不失其時,注重實踐之中活用定規,“有是證,用是藥”,疾病變化萬千,當不具成見,不以個人所好而為溫補寒涼。

如對中風病急性期之痰熱腑實證,主張調氣以先,從整體上糾正氣血之逆亂,促進神明之復清,待風火痰瘀滌清之後始論其肝腎虛實,從“六腑”和“絡脈”人手,既力倡“釜底抽薪”、“以急應急”,注重通腑瀉下,又謹防虛損,以祛邪為首務,中病即止,“以知為度,不必盡瀉”,刻顧免傷已弱之正氣。強調因人而異,明辨通腑:初期痰熱腑實俱盛,多用生大黃枳實通腑泄熱,暢利中焦,調暢氣機;若痰減熱消、瘀血阻絡為主則改用酒大黃,以助活血化瘀,緩緩通腑。如屬氣虛腑氣不通,則以補陽還五湯加炒枳實、火麻仁等;陰虛腑氣不通,用生地黃、當歸桃仁等;陽虛腑氣不通則選肉蓯蓉、生黃芪等,總使正氣得助,邪有出路,正所謂“氣得上下,五臟安定”。

3.辨證用藥,力倡醫精必明藥性

畢生踐行“用藥如用兵,處方如布陣”,強調精通藥性,推崇選用地道藥材,主張臨證選擇用藥必須審清病情證候陰陽和把握中藥藥性,二者缺一不可。

如辨治久瀉,肉豆蔻訶子肉、木香當煨熟用更宜;白芍苦酸微寒,炒用略減其寒性,存其柔肝和脾、緩急止痛、止瀉之效;澤瀉味甘性寒,炒用去其寒涼之性,存其利水滲濕之用,與健脾和胃之炒神曲、補火生土之炒故紙並用,有開有合,既有止瀉之功,又無礙中之弊;罌粟殼醋炒不僅能增固腸止瀉之效,且能避其成癮之弊;胡桃仁甘溫入腎而質潤,炒用去脂皮,為免澀腸之弊等等。

又如,他認為“清開靈”組方脫胎於安官牛黃丸,儘管劑型改良為針劑,仍屬於中藥範疇,其功效取決於藥性。清開靈注射液是中藥複方針劑,相對於傳統湯藥劑型的突出優勢是能方便和迅速套用於急危重症病人,如果脫離對疾病和證候演變規律的正確認識,一味地只抓“適應證”,盲目擴大套用指征,必然適得其反。為此,探究清開靈注射液的合理運用仍必須從安官牛黃丸藥性著手,體現辨證用藥思路,先議病後議藥,在擴大治療範圍的同時,嚴格掌握其證候,既要參考現代藥理研究,更要遵循辨證施治原則,嚴防“中藥西用”。

他自入醫門即下苦功夫辨清百草真偽,對性味歸經、升降浮沉和配伍宜忌均了如指掌,多年來空暇常親歷加工炮製,對諸如熬制膏藥、配製丸散等得心應手。著名的濟南建聯藥店即曾聘請他為開業技術顧問。

4.臨證無小事,醫者當用心

他常以“心欲細而膽欲大,行欲圓而智欲方”言傳身教,於門診或查房時,對每名病入特別是首診病人,查看詢問詳細,處方完成總要叮嚀交代各種煎服忌口或調攝養生方法。他的毛筆和鋼筆書法均出眾,病曆書寫認真,特別是每味藥品均儘可能書寫三字或四字,如公丁香、青竹茹、粉葛根、嫩桑枝、子黃芩、台黨參、川杜仲、淮山藥、焦白朮、姜半夏、炙紫菀、川黃連白扁豆花、九節菖蒲等,常謂如此則即便誤筆,也能前後對照而不致錯配誤入,至今仍有病人保存他所寫的病歷和處方作為紀念。無論忙閒,有關診病事宜他從不草率敷衍,甚至對來信問病求方者,總是親筆回復,時有寫至深夜。

三、醫術特色

他畢生致力中醫臨床,尤為擅長對中風病、老年病、腎病以及胃腸病的辨治,對針灸、兒科推拿及婦科病也頗有研究。

1.謹遵古訓,而不拘泥於古人之方

遣方用藥自成一格,精於配伍。其審證精詳,辨證細膩,處方多由數個古方化裁而成,時用原方,時采方意,立法嚴謹,主次分明,配合巧妙,渾然一體,藥味繁多而不雜亂,藥性搭配法度森嚴而無不相合,善用“對藥”,絕無堆砌,特別注重隨證加減。例如他善用歸脾湯治療心脾兩虛所致失眠症,若因肝鬱化熱、上擾胸脅,症見煩躁疑慮者,加柴胡香附以疏肝除煩、清利胸脅,其意在取香附之性疏而消散;因肝陰虧虛,症見躁動心煩驚悸者,加柴胡、白芍以疏肝柔肝、行氣解郁,其意在取白芍之性疏而柔解。藥雖一味之差,藥性一散一柔,對促進病機之轉化,實有不同效用。

2.執藥平治,寓理法於深意

擅長以貌似平淡之品或有悖常理之味斬獲佳效,調和寒熱陰陽以藥性中庸,習用不溫不燥、性味平和之藥。如長於溫補而力忌峻補,制方用藥重視精血與陰陽互根互用,補益精血除常用當歸、枸杞子、山茱萸、山藥等柔潤養陰之品,認為鹿膠、菟絲子、肉蓯蓉、杜仲、巴戟天等甘溫之品亦有柔潤填精功效,然對所謂血肉有情、補腎填精之品僅常用龜膠、紫河車阿膠、羊睪丸等。平素亦少用耗氣破血、逐水峻下及大寒大熱之品。

又如,對“十八反”主張更可能是有條件下的相對配伍禁忌,應當謹慎合用,合理利用配伍矛盾,借反藥以相激,相反相成,增效減毒,或緩其藥性,使其滯留病所,利於局部治療等。在辨治癭瘤瘰癧之時,主張“有斯證,用斯藥”,當用則用,不受“十八反”成說之約束,贊同“海藻玉壺湯”用海藻與甘草以協同調和藥力,以治頸部淋巴結結核、甲狀腺功能亢進症、甲狀腺瘤、單純性及地方性甲狀腺腫大等,屢獲良效而未見毒副作用。

風範長存

他畢生實踐“為患者解除病痛,為同志排憂解難”和“雍容大度,虛懷若谷”的做人宗旨,留下了一代儒醫精神。

一、仁心仁術,慈愛為懷

他從事中醫藥事業60餘年,從未離開醫療第一線,堅持臨床工作直至79歲高齡,終生視病患為親人,從不以“名醫”自居,不管嚴寒酷暑、晝夜晨昏,對求診者不分身份地位、親疏遠近,一視同仁,全心全意服務,態度歷來親切和藹,診治極端仔細耐心,生前身後均贏得社會各界的一致好評。

名醫面前病人多,無論怎樣繁忙,他從不拒絕來診者。20世紀60、70年代,每逢他回鄉探親,都有鄉親上門看病,還有人從上百里地外推車來診。有時自己飯都顧不上吃,還拿出僅有的細糧,讓遠道候診者在家中吃飯。60年代中期,鄉親中有連生“五軟兒”者,經他治療後痊癒,所生三個子女個個健康,並且都考上大學,成為人才,在當地傳為佳話。他早年治癒的“滑胎”及不孕症患者所生子女,現今已60多歲,兒孫滿堂。在故鄉,鄉親們說他是大名醫,可從不擺架子,更不欺貧愛富。他的診室內外常常擠滿慕名而來的患者,但他從不敷衍,總是耐心傾聽患者對病情的陳述,細緻診脈,審慎處方。有危重病人,他會優先安排診療。即使已經掛滿號,外地患者他仍然可以不顧休息繼續耐心診療。其門生弟子侍診時拖班早成慣例,推遲餐時習以為常。 70年代後,他的高級幹部保健任務繁重,很多普通病人門診時間排不上號,就業餘時間上門看病,有時在家中吃飯時登門求醫之人接二連三,夜裡也常有人敲門,他總是熱情接待,認真診治,常常令患者感動得熱淚盈眶。相鄰民眾都說,陸老的病號上至高級幹部,下到拉車工人,他都一律相待。時至今日,仍有病人記憶猶新。

二、不計名利,甘當人梯

他常以業師劉老先生的醫術醫德勉勵後學和子女,不因名利所累,更不為金錢所動,恪守“醫乃仁術,濟世為懷”,並賦小詩一首自律:“醫乃仁術德為先,莫嫌此道生財艱,能治病人起沉疴,一生清貧樂自然”o他推崇溫補養陰,卻終生很少開貴重藥材,常謂要讓大多數老百姓看得起病。即使有病人主動要求開所謂貴重補藥,如不宜進補或峻補,他也耐心開導,常謂“藥補不如食補,食補不如神補”或“藥重方證相契,而非價高則效強。”

他毫無保留地培養了一大批中醫學術骨幹,傳道解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為門生弟子修改論文書稿多時能達近百處、不惜為一字一句遍查群書,為標點符號斟酌修訂。他為提攜後學嘔心瀝血,他將以自己整套理論和處方的科研獲獎項目的主要名次讓給中青年學術繼承人,僅具以顧問而不計排名。他自己從不去爭名奪利,還說領導和人民給他的榮譽已經夠多了。他儘可能想方設法幫助同志們解決工作和生活上的困難,解除他們的後顧之憂。他為醫院的建設勞碌奔波,現在醫院的門診和病房大樓都是建成於計畫經濟時期,為跑建材,找車皮,不管當時自己發燒,冒雨乘車去東北伊春,木材運回來,自己卻病倒了。直到晚年他還在為醫院爭取建設用地。所有這些,至今一些老同志仍念念不忘。

他一生生活儉樸,廉潔自律0 80年代,曾有一位濟南市主要領導,出於關心,看到他的住房條件太差,主動提出為他更換一處大房子,說:“幫助老知識分子改善生活條件,尤其是像你這樣德高望重的人,是我的責任。老百姓不會責怪我,更不會說這是走後門”。他十分感謝領導的關懷,但婉言謝絕:“省中醫院的職工大都住得不好,我個人住上好房子,心中難安”。在那所舊屋裡,他一直住到生命終點。

三、寧靜淡泊,實事求是

他為人忠厚,與人為善,與世無爭,從不搞是非,不論是60餘年的從醫診病生涯,還是出任行政領導的近20年歲月,從沒有與病人或同事紅過臉,更沒有鬧過任何醫療或工作糾紛。一生清名,在他故去多年,始終為人所共譽。

遇到現代醫學技術的難題時,他歷來主張學術民主和暢所欲言,每次都會和同事、弟子們共同討論,從不端所謂“權威架勢”。

陸永昌以平和慈善的性格,勤奮嚴謹的學風,不遺餘力地工作,走過了他82年的人生路-1998年3月14日15時40分,因心搏驟停,搶救無效,不幸逝世。噩耗傳開,無數人為之悲痛。唁電從全國各地四面八方傳來,花圈擺滿門前的街道,給他發來唁電的有全國各地的醫療衛生單位和中醫藥名家,也有省市自治區的機構和領導。為他送行的民眾,排成了長長的隊伍,其懷念哀悼之情令人感動,久不能泯。

原山東中醫學院附屬醫院黨組織和民眾給予他的評價是:“陸永昌同志忠於黨的中醫事業,具有堅定的共產主義信念和高尚的革命情操。他一生致力於中醫臨床、教學和科研工作,幾十年如一日,勤勤懇懇,兢兢業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他醫術高明,醫德高尚,視病人如親人,從不草率敷衍。他工作認真,一絲不苟,治學嚴謹,學驗俱豐。雖已年過八旬,仍不遺餘力地工作。陸老的學術成就在學術界有很高的聲譽,在社會上有很大的影響。為繼承和發展黨的中醫事業,培養了大批高級人才,做出了突出的貢獻。他一生光明磊落,為人正派,嚴於律己,寬以待人,團結同志,助人為樂,在民眾中享有很高的威信。他生活儉樸,廉潔奉公,一生保持優良的工作作風和生活作風,為醫院的建設和發展做出了很大貢獻,連續多年被評為優秀黨員”。

上一篇:盛玉鳳

下一篇:

相關

分類導航

保健養生信息豐胸減肥名醫藥材書籍新聞文化偏方拔罐膏藥刮痧火療氣功推拿藥茶藥酒藥浴針灸美容老年育兒男性女性疾病雜症中藥診斷醫案詞典醫院藥粥砭石足療